地球公民基金會研究員黃斐悅/給東部人的信

東部人,樂天知命為出路打拼!

  • 2011-10-01
  • 中國時報
  • 【中時編輯部採訪中心】
地球公民基金會研究員黃斐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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黃斐悅小檔案
1983年生,大學時代曾深入參與環境運動,畢業後任職於工程顧問公司,於20 09年離開台北回到故鄉花蓮,但遇上自家遭到政府強制徵收。經歷了社運者、工程師、拆遷戶等三種角色後,對社會有了更深一層體會。現為地球公民基金會花東研究員,專注於東部環境問題及地方發展課題。


在東部努力生活的人們:

從我重新認識東部開始,你們總是帶給我許多驚奇和疑問,最終我才明白,你們的生活和外界以為的有多麼不同。

我沒能完全在父親的家鄉花蓮長大,兩年前回到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,眼光就無法從一個個問號中轉開。從蘇花高的爭議開始,在媒體報導中, 狹長的花東縱谷似乎已經逐漸分裂成兩半,一切關於痛苦後山與美好淨土的說法,都成為對立。

在東部,有許多人深深愛著土地,認為尚未被侵蝕的家鄉需要好好保護,少賺點錢也沒關係;但也有人一輩子為五斗米所苦,相信有能力離開這個地方就是幸福,於是淡淡地對子女說,「不准回來」。在後山開發與否的爭議下,人們自然而然被分類,甚至彼此帶著敵意。

事實上,你們並不愛衝突,反而常用笑話帶過內心的不滿,再無奈也頂多是一句「有什麼辦法」。不管是漢人或原住民,或許這就是東部人傳聞中的「樂天知命」。

當然,無數類型的人在花東地區生活,我所體會的現況只是片面。愛說笑的你們對生活很少怨言, 更沒有政客所高喊的「悲情」樣貌,然而這不代表辛苦和憤怒不存在。偶爾,我覺得東部有一種氛圍,人們對身邊發生的事物不是冷嘲熱諷,就是事不關己。當東部人的敦厚隨和變成尖酸刻薄時,我似乎瞧見「樂天知命」所來自的深刻無奈──「什麼事都無所謂,反正現況都已經這樣了」。

花東的美麗容易看見,她的掙扎卻不易被外界了解。觀光客開心湧入縱谷及海岸時,觀光區周遭看不見的聚落裡,總有不少滄桑疲憊的容顏,不論原漢、年齡。我想,就算觀光客都到偏遠農村、部落,增進在地消費,那種疲憊感也不見得會消失。

事實上,沒有人會否定花東是台灣珍貴的瑰寶, 不僅該受保護,也該要在適當準備下,迎接發光發熱的時代來臨。然而花蓮、台東兩位縣長所呼喊的觀光建設,是不是就能讓每個人過著想要的生活呢?話說兩位縣長都支持環保,又進行得如何了呢? 規劃團隊能夠讓人民信服嗎?

花東的出路究竟在哪裡,不應只有專家與政府的討論,終究必須回歸多元的公民對話。因為,只有正努力留在花東打拚的人們,和努力想逃離這裡的人們,最明白這片土地的黏人與惱人之處啊!

淨土的真實生活,自有其困頓之處。然而,許多社區的力量也才冒著新芽,我仍然相信人與人的凝聚力,能夠幫助彼此看清楚前方的路。出走也好、回來也罷;觀光也好,長居也罷;原住民、漢人、漂鳥族,開發派或環保派...無論什麼樣的人,只要願意理解彼此,用心了解花東,並且不放棄和掌權者溝通及監督的機會,這片土地終究會愈來愈好、愈來愈溫暖的。

黃斐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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